郭本不说是从 哪 里搜辑到的 . 就 连 正德舒本 的 田序 里也只 说 “ 《七步 诗 》 散见诸 书 ” , 没 有 交待清 楚散见 于哪几 部 书 。 《世 说新语 》 是 人们 比较熟悉 的 , 今 本文 学 门有这样一 条记 载 : 文帝尝令东 阿王 七步中作诗 , 不成者行大法 . 应 声便为诗 曰 : “煮豆持作羹 , 浪豉① 以为 汁 , 其 在釜 下然 , 豆 在 釜 中泣 , 本 自同根生 , 相煎何太 急 . ’ 帝深 有惭色 . 但这 里 有六句 。 明人再 荒唐 , 总不 致在 辑入 《 曹集 》时把 “ 波豉 以为汁 , 其在 釜下 然 ” 两句 无端删却 , 又 把开 头一 句的 “持 作羹 ” 妄改成 “嫩豆 其 ” 。 为 讲授 “ 专书研究— 《太平 广记 》 ” , 把 《广记 ) 重温 了一 遍 , 在 卷 1 7 3 俊辩 中发现 原 注 “ 出 《世 说 》 ” 的 “ 曹植 ” 条 , 全文是 : 魏文 帝尝与陈思 王 植同辈 出游 , 逢见 两牛在墙间斗 , 一牛不如 , 坠 井而死 . 诏 令赋死牛 诗 , 不 得 道是 牛 , 亦不得云是井 , 不得言其斗 , 不得言其死 , 走马 百步 , 令成四 十言 , 步尽不成 , 加斩 刑 。 子 建策马而驰 , 即揽笔赋日 : . 两肉齐道行 , 头上 戴横骨 , 行至何土 头 , 约 幸 起相唐 突 , 二敌俱 不刚 , 一 肉卧土窑 , 非 是力不如 , 盛 意不得泄 . ” 赋成 , 步犹未竟 , 重作三十言 自憨诗云 : ` 煮豆持 作 羹 , 孩 豉②取作汁 , 其在釜下然 , 豆 向釜中泣 , 本 自同根生 , 相煎 何太急 。 ’ 《广记 》宋本 不传 , 这 里用 的是 比较好 一点 的中华书 局版 汪绍楹校本 , 文字 虽仍 可 能 有 脱 误 , 大体 上总还可 以信据 。 把 这 “ 出 《世 说 》 ” 的 “ 曹植 , 条和 今本 《 世说新语 》比较 , 两 者大有 出入 , 不 仅它所 说 的 “ 走马 百步 ” 在今 本中变成 了步行 “ 七步 ” , 而 且 在 “ 走 马 百 步 ” 时是 先写 了死牛诗 , 再写 三十 言 自 憨 诗即 今所谓 《七步诗 》 。 从 《隋书 》 、 《旧唐书 》 两 经籍志和 《新 唐书 》艺文 志来看 , 并不 存在 两种撰 人不 同的 《世说 》 。 《广记 》 卷 首 “ 引 用书 目 ” 里 以 《世 说 》和 《世 说新语 》 并 列者 , 当是 分别指 宋刘 义庆撰 未加 注的原本 和梁 刘 孝标 的注本而言 , 《隋书 》 经 籍志子 部小说 类就作 “ 老世 说 》 八 卷 , 宋临川 王 刘 义 庆 撰 ; 《世说 》 十 卷 , 刘 孝标注 ” , 把 原本 和注本分别著 录 的 . 因此 , 《广记 》 所 引应是 《世说新 语 》的原本 , 今本则可 能经 刘孝标 作注时 点窜 删削 口 至 于明人 刊刻 《曹集 》时增 入的 《七步 诗 》 , 则并 非 采 自 《广 记 》或 今 本 《 世 说 新 语 》 , 而是 利用类书 。 本来 , 《 曹集 》原本久 已失 传 , 现存最古 的南宋本就 是搜辑类 书 中所 载曹植 诗文编成 的 , 明人 不过 继续 此搜 辑 工作而 已 。 提 供 《七步 诗 》的类书有 两种 , 《初学 记 》 卷 1 0 帝王 部 “ 七步 ” 条载 : 刘 义庆 《 世 说 》日 : ` 魏文帝令东 阿 王 七 步成诗 , 不成诗将行大法 . 遂作诗曰 : ` 煮豆燃豆 箕 , 豆在釜 中泣 , 本 是同根生 , 相煎何太急 . ’ 文帝大有惭色 . ” 《太平御 览 》 卷 6 0 0 文部 思疾类 也载 : 文帝尝欲害植 , 以其无罪 , 令植七步为诗 , 若不成 加军法 . 植 即应声 日 : “煮豆 燃豆其 , 豆在 釜 中泣 , 本是同根生 , 相煎何太急 。 ” 文 帝善之 . 这 都是节 钞刘 孝标注 本 《 世 说新语 》 , 把 原来 的六句 省略成 四句 。 这种 节略 原文本 是古类 书 的通例 。 明人用 它纂辑 《曹集 》时没有再 查对 《世说新 语 》 原 书 , 更 没 有 想 到 参 考 《 广 ① ` 豉 ” 字从中华书局影 印南 宋绍兴八年董葬刻本和 《四 部丛 刊 》影 印明 嘉靖 袁裘嘉趣 堂覆南宋淳熙 十五年陆游刻本所附清沈岩据淳熙 十六年 湘中刻本作的校语 . 寮趣堂本 则作 “ 菠 ” 字 , 但 古 谓 ` 豆 , 为 ` 获 . , 这里不应 . 菠 ” ` 豆 ” 并用 , 当 以作 “豉 , 为是 。 ② 这里 也作 “豉 ” , 与南宋 绍兴本 、 淳熙 十六年本同 , 可 见 绍兴本 、 淳熙十六年本胜于嘉趣堂搜凉熙十五年陆游本 . 1 1 9